茉莉和民谣|一个痴迷民谣的女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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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2019-08-07 08:41:44归属于综合本文已影响我要投稿手机版

? 人生是一趟列车,我们的目的地不一样,但我们在同一辆车上,我在车上认识了你,我们牵着手,却都忘了问候对方的目的地,你下车太快,笑着挣脱开我的手,眨眼就消失在人海里。

  对不起,我很想与你一起下车,但我不能。

  ——

  1.民谣的小酒馆里人头攒动,这里的人不会跳舞,只有一帮年轻的男女们,认识的,不认识的,都坐在一起,安安静静,听着台上的男人深情款款的唱着所谓回忆青春的歌,品着说不上名字的酒,三两个人扎堆聊天。

  台上的设备不要求多,但音质要好,一位民谣吉他手,一位键盘手,还有一位爵士鼓手,他们三人中间坐着一位有烟酒嗓的歌手。

  我坐在前台,慢悠悠的喝着酒,身旁坐着茉莉。

  茉莉的名字有些俗,但茉莉一点也不俗。

  她有着精致的妆容,耳朵上挂着一双闪光的耳环,红唇妖艳,身材玲珑有致,明亮的眼睛盯着台上,眼神在四人的脸上游移不定,像一头母猎豹,在找寻属于自己的猎物。

  茉莉穿着短袖,我能看见她的左臂上有一处刺青被短袖遮住了一半,那是一朵玫瑰。

  茉莉曾经跟我说,她配不上这个名字,她想做玫瑰,令人垂涎欲滴,欲罢不能,茉莉花太纯洁了,很容易受伤害。

  茉莉说自己是个坏女人,我不太明白好女人和坏女人的区别在哪里,但我知道谈过很多的男朋友,并不是坏女人。

  台上的吉他手正在拨弄琴弦,他不需要去看自己按在了几品,按在了哪根弦上,他环视一圈,看到了茉莉,茉莉也望向他,摆了摆手,嫣然一笑。

  我心中有数,他今天晚上可能就会成为茉莉的新男朋友,然后明天晚上就可以在酒店滚床单,或许不到一个月,他就被甩了。

  这实在是太常见了,茉莉喜欢民谣,她觉得与民谣有关的人很有魅力,比如吉他手左手指尖的老茧,烟酒嗓说话的沙哑声音,但她不需要吉他手的弹奏,也不需要烟酒嗓的歌声,她只需要和他们接触,然后和他们做男女朋友,再然后甩掉他们,寻找另一个与民谣有关的男人。

  我认识她的时候,她就已经是这样了。

  ——

  2.一六年我在北京,那时的酒吧很多,但酒馆很少,我不喜欢吵闹,就在街上转悠,正是秋天,外面的人很多,我穿着夹克衫,看着成双入对的男女在夜晚的路灯下拥抱接吻,然后分别或是去宾馆。

  总之我只能独自一人在街上逛,秋天的凉爽到了深夜就变成了刺骨的寒冷,我就那么在街上戴着耳机,硬生生转到了凌晨一点。

  直到觉得有些困意,这才慢悠悠的往回走,从拐角处冒出来一个女人,第一眼就惊艳到了我,她简直太漂亮了,穿着一身休闲装,满身酒气,大醉酩酊,晃晃悠悠,与我擦肩而过。

  我不是色狼,不是痴汉,她再漂亮我也不会尾随她,或者有什么想法。

  只是她刚在我身后走了几米,就踉踉跄跄的扑倒在地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我转头才看到这一幕,有些惊讶,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坐了起来,撩开遮住眼睛的秀发,看了我一眼,然后倒头就往地上躺。

  我有些于心不忍,倘若是白天,就由她去了,可现在是深夜,一个醉倒的漂亮女人,躺在大街上,会发生的事情有很多种可能,但没有任何一种可能是对她有好处的。

  我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,把她叫醒,然后拧开瓶盖递给她,我问她家住在哪里,她叽里咕噜的说着,我一个字儿也没听清。

  实在是没有办法,外面太冷,我掺着她,她勉强能走,我干了这一生极为胆大的一件事,我带她去了宾馆,好让她有个地方睡。

  一个男人拖着一个意识模糊的女人去宾馆,前台的服务员看着我的眼神,充满了道德的谴责。

  我掏出身份证,特地开了间电脑房,然后上楼,把这个算不上沉的女人扔在床上,脱掉她的运动鞋,然后为她盖好被子,自己一个人坐在电脑前,玩蜘蛛纸牌。

  我坐在椅子上,身体后仰,电脑屏幕的光一闪一闪,没过一会儿就倦意来袭,然后靠在椅子背上,睡了过去。

  次日清晨,我还没醒,感觉脸上热乎乎的,睁开眼睛,昨天那个喝醉的女人笑嘻嘻的看着我,她手里提着一袋子小笼包,在我的脸上蹭去蹭去,她见我睁开眼睛,把小笼包递到我面前,说:“诺,吃点早餐,我刚才下楼买的,你电脑旁边有豆浆,正好喝了暖暖身子。”

  我睡意昏沉,不想吃东西,只是简简单单的嗯了一声,又迷迷糊糊的,半梦半醒,她不停地在说话,“你还真是个好男人,把我带进宾馆里,自己玩电脑。”

  我音量很低,实在是没力气,慵懒的说:“谢谢夸奖。”

  她:“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

  我:“我叫雷锋。”

  她:“雷锋同志你好,我叫茉莉。”

  我笑了,困意被打消一半。

  她继续说:“你开房间花多少钱啊,我把钱给你。”

  我摆了摆手,“不用了,我也住了,用不上你掏钱。”

  她撇了撇嘴,从兜里掏出钱包,一边翻一边说:“不睡床能叫住?昨天晚上你要是把我睡了,你得给我钱,你睡椅子,我就得给你钱,不然你去网吧包夜才十块钱,那儿的椅子更软,还比宾馆暖和。”

  我听着这放浪形骸的玩笑,有点哭笑不得,她掏出两百块钱拍在电脑键盘上笑着说:“我这个人,向来只欠感情不欠钱。”

  接着她从电脑桌上拿起我的手机,然后迅速的输入自己的号码,拨打了过去,就这样,我们有了对方的联系方式。

  她留完号码就走了,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。

  过了一个星期,她突然给我打电话,让我陪她去喝酒,还是之前的那个小酒馆。

  约定好了时间,我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那里,没想到她比我还早,我看见她在酒馆门口冲着我笑,她比上个星期更漂亮了一些。

  她带着我走了进去,我离她很近,闻到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水味,味道刚好,不浓不淡,我们两坐在前台,她点了两杯酒,我们一人一杯。

  酒馆人不多,很清静,大厅那边的舞台上,有个清瘦的男人,低沉且沙哑的唱着《董小姐》。

  我喝了一小口酒,问她:“你天天晚上都来这里?”

  她笑笑:“没有,我不一定在哪家酒吧里,只不过今天晚上突然想起了你,约在这个酒吧最方便。”

  我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  她突然问我:“哎你是不是不举啊?”

  我一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,不知道怎么解释,她又笑着说:“别当真,我开玩笑的。”

  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,来之前想好的所有话题和幽默措辞全都忘得一干二净。

  低着头喝酒,不好意思叫她。

  茉莉听着民谣,对我说:“你知道吗?如果换了别的男人,我问他:“你是不是不举啊?”他一定会坏笑着回答:“今天晚上试试不就知道了?”,所以你跟别人不太一样。”

  我笑了笑,但心中愤慨,心想:“我他妈的可是个正人君子,特立独行。”

  茉莉对着台上的歌手兴奋的挥了挥手,清瘦男人冲她笑了笑。

  我好奇,问:“你们认识?”

  茉莉说:“不认识,不过他很快就成我男朋友了。”

  我明白她的意思,哦了一声。

  到了凌晨,乐队散场,酒馆里人越来越少,走的时候只有我自己一个人,茉莉就坐在那里,我走到门口回头,看见之前唱歌的男人走到茉莉身边,试图搭讪。

  之后我们越来越熟,在一七年之前,我们每个星期都会去喝酒,我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最久,但我是她的好朋友而不是男朋友,她的男朋友过不了多久就会换上一副陌生面孔,时间久了,我就对此见怪不怪。

  一六年的年末,她跟我说北京太吵,她不喜欢,于是她马上要去成都。

  我说正好,我也要去河北。

  我们分道扬镳,也不会经常联系。

  ——

  一七年的夏天,茉莉突然给我打电话,她到了河北,说想和我喝点酒,叙叙旧,她发定位给我,我毫不犹豫,说了声好,直接就开着导航奔着那家烧烤店去了。

  隔着一条马路,我远远的看见了那个玲珑有致的身影,我大喊:“看那个马子好正点!前凸后翘腿子长!美的冒泡!”

  自从我和她熟了以后,我们之间就一直这么打招呼。

  茉莉听见声音转过头笑的很开心,然后冲我招了招手。

  我坐在她对面,半年不见,她更漂亮了,比以前更妖艳了。

  只不过我们刚见面就好像回到了半年前,她和我都没变,她轻声说:“好久不见,过得怎么样?”

  我拿起羊肉串放到嘴里迅速的撸了一串,含糊不清的说:“就那样呗,你呢?怎么突然想着跑河北来找我了。”

  她突然抽出一张纸巾,细腻且温柔的帮我擦去了嘴角的油。

  我丝毫不去理会,继续狂吃。

  心中翻江倒海,久久不能平息。

  她半开玩笑的说:“想你了呗,看看你过得怎么样,想再喝个大醉,然后等你把我送到宾馆。”

  我笑着说:“那我就不会再玩蜘蛛纸牌了。”

  她愣了愣,我说:“我玩扫雷。”

  她哈哈大笑,跟我碰杯喝酒。

  酒过三巡,她又喝多了,我结完账,她趴在我的后背上,吐气如兰,轻声说:“我其实就是想醉一场,你在我身边,我会醉的很安心。”

  我:“你不会是想泡我吧?”

  茉莉:“你想的还真美!”

  很快她就彻底醉了过去,我到了宾馆,把她扔在床上,脱鞋,盖被子,然后打开电脑,玩扫雷。

  第二天没有早点,她揪着耳朵把我揪醒的,我龇牙咧嘴,说:“哎!你干什么?我再睡会儿。”

  茉莉松开手,叉着腰,气哼哼的,“你还睡个屁,跟死猪一样,赶紧起来!”

  我懒洋洋的说:“你怎么跟个怨妇似的,等会儿我就起。”

  茉莉下楼去买早点,我们吃过以后,茉莉坐火车去了东北,我送她去车站,她走之前冲我笑着摆了摆手,没有半点悲伤气氛。

  ——

  3.一七年的年末,民谣这种小众音乐变得不再小众了,安静的小酒馆开始四处兴起,没故事的人跟别人畅谈着自己的故事,有故事的人只会默默喝酒。

  茉莉又来找我,我和她坐在河北的一家小酒馆里,她端着酒杯,望着台上的表演者,眼神熠熠生辉。

  我问她:“你为什么喜欢民谣啊?”

  她:“我觉得很酷。”

  我:“酷个屁,它就是矫情的人写出来的。”

  茉莉笑了笑,没有反驳我。

  我并不讨厌民谣,我讨厌茉莉那有关民谣的数不清的男朋友。

  茉莉的男朋友,我见过的并不多,况且实在是更换的太快,见没见过的,都不重要。

  我曾在茉莉面前无数次诋毁民谣,她都没有气急败坏的反驳我,也没有刻意的疏远我,我们的关系依旧如故,在她面前,我像个孩子,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只是一时的赌气罢了。

  茉莉没有停止她对于民谣男人的占有,依旧保持着每个月更换一次男朋友的良好习惯。

  我不会阻止她,只是当她有男朋友的时候我会刻意的疏远她,我不想看见她挽着别人的手站在我的面前。

  ——

  4.我最后一次见茉莉的时候是在医院,如果我不给她打电话,不是她的母亲接的电话,我恐怕这辈子也不会见到她了。

  我匆忙到了医院,看见了病房穿着病号服的她躺在床上,她的脸颊素净,和医院的床单一个颜色。

  她呆呆的看着窗外,突然转过头,发现了我,我浑身发抖,声音都发颤,叫她:“茉莉。”

  茉莉看到我,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,想要躲却无处可躲,很快,她便洒然一笑,看着我,声音有气无力,说:“我没想到你会来,本来没打算联系你的。”

  我摇了摇头,走到她床前,她的胸是平的,几个月不见,她瘦的有些吓人。

  茉莉得了乳腺癌,乳房被切除了。

  她看着我笑了,说:“小木,现在我前不凸后不翘了。”

  我抿着嘴,倔强的说:“美的冒泡!”

  她:“小木,你别喜欢我了好不好,我是个坏女人,配不上你,你应该去找个干干净净的姑娘。”

  我:“美的冒泡!”

  她笑的很开心,说:“来看我的男人只有你一个人,其实我很开心,谢谢你。”

  我转过头,不说话。

  出来的时候,我蹲在街边的路灯底下,眼泪哗啦就流了出来,我明知不应该悲伤,我们只是朋友,而且不总见面,但我忍不住,眼泪就那么往下流,我没有哭出声音,似乎岁数越大,就越难宣泄自己的情绪。

  ——

  5.两个月后,茉莉去世了,葬礼上,男人不多,盖棺的时候,茉莉的母亲去看自己的女儿最后一眼,老太太看着棺材里面,哀嚎着,不肯撒手,直到最后哭的背过气去。

  我像个旁观者,在远处观望着一切,失去了有关她的任何讯息。

  一八年,民谣大火,小酒馆到了最为昌盛的时候,可我再也不会遇到一个喝的大醉酩酊的女人。

  总有人,不经常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,我们偶尔想起,回头去看,却满目疮痍。

  人生是一趟列车,很抱歉,我不能陪你一起下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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